我第一次传闻他，是在利隆圭的一个农资店里。店东是个印度人，在马拉维做了二十年生意，跟我说起班达的时分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
　　“那小子，花了一年的积储买了个碾米机，放在村口，成果没人用。他就在那儿坐着，坐了一个月，一台都没卖出去。”

　　他说：跑了。受不了了。天天往机器里倒稻谷，一分钱不挣，家里米都快没得吃了。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，说再也不回来了。

　　那当地在利隆圭往南一百多公里，叫恩彻乌。从主路拐进去，还要开两个小时土路，最终十公里连路都没有，是在田埂上硬开过去的。

　　班达的碾米机就摆在村口，一棵大芒果树下面。机器是国产的，看着有些年初了，外壳晒得发白，但擦得很洁净。周围摆着塑料椅，几个老头坐在那儿谈天。

　　班达从机器后边钻出来，浑身米糠，头发上沾着碎稻壳。他看见咱们，咧嘴一笑：

　　班达本年三十四岁。曾经在利隆圭打工，给一个修建公司搬砖，一天挣两千克瓦查，合人民币十来块钱。

　　2020年，他攒了点钱，回村想干点事。他舅舅在莫桑比克见过碾米机，跟他说这东西赚钱——帮人加工，一袋收点钱，一天能挣不少。

　　马拉维乡村，家家户户都种水稻。但他们的习气是手艺捣米——用一个木头臼子，把稻谷倒进去，拿根木槌一下一下砸。砸出来的米，碎是碎了点，但他们都觉得“有劲儿”、“香”。

　　他说：我让他们自己比。一人发一碗，左面机器米，右边手艺米，让他们闭着眼睛吃，看哪个好吃。

　　他说那一个月是他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。每天早上推着机器出来，晚上推回去。老婆问他今日挣了多少，他说“快了快了”。问了一个月，不问了。

　　谁家拿来稻谷，他免费加工，不收一分钱。村里人快乐了，纷繁把稻谷拿来。免费碾了一个月，我们以为这机器的确省劲——曾经捣一袋米要半响，现在十分钟就好。

　　他说：六哥，那几个月，我天天往里搭钱。买柴油，买配件，买润滑油。家里的米都快吃完了，老婆天天跟我吵。

　　第二天，村长扛了一袋稻谷来了。班达给他碾好，米又白又整，村长扛回去吃了三天。

　　三天后，村长在村里开会，说了一句话：班达那机器，好用。今后我们去他那儿加工，该给钱给钱。

　　刚开始一天来三五个，后来十个八个，再后来排起了队。他一个人忙不过来，把弟弟叫来帮助。加工一袋米，收五百克瓦查，一天能挣两三千。

　　上一年我去的时分，他已经在村口搭了个棚子，买了台发电机，还装了个音响，放当地流行歌。

　　到了当地，他老婆正在宅院里晒稻谷。看见班达，脸拉下来了，回身要进屋。班达赶忙跑过去，从兜里掏出一沓钱，递过去。

　　班达说了一堆当地话，我听不懂。翻译在周围小声说：他在说他现在赚钱了，让她回去。说他买了新机器，搭了新棚子，生意好得很。

　　他老婆说了一句，翻译没翻。我问翻译她说什么，翻译犹疑了一下：她说，除非你把那台破机器换了，买台新的。

　　快到村口的时分，他忽然问我：六哥，你们耕稼（Gengjia）有没有碾米机？

　　视频里，一台簇新的耕稼（Gengjia）牌米机摆在村口的芒果树下，周围围了一圈人。班达站在机器前面，穿戴件新衬衫，冲着镜头竖大拇指。

　　我后来问老陈，班达怎样当上村长了。老陈述，上一年老村长退了，村里选新的，班达全票中选。

　　有啥想聊的、想问的，关于马拉维商场、碾米机选型、怎样在村里经商，或许便是想说说你那儿的事儿，直接在下面留言。六哥每条都看，能回的都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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